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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长笑过咸阳

读书·电影:幻想文学·80后文学·每天一部电影

 
 
 

日志

 
 

新宋:尝笑古人多自扰  

2008-11-09 23:28:18|  分类: 幻想图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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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中原同煮酒,今夕湘水销魂。年年六月少年人。春风刚逝去,秋叶已纷纷。尝笑古人多自扰,报国岂会无门?断桥边上有香尘。男儿心似铁,纵死亦千钧。 
   ——阿越《临江仙》(《十字·声名雀起》) 
   
  幻想文学圈虽有“2007穿越年”之称,谈穿越文的时候,从科幻追溯回去便是威尔斯的《时间机器》,奇幻不可考,但一部重要文本便是黄易大人的强文《寻秦记》。大陆原创幻想里面,以《梦回大清》为代表的“清穿”俨然已经自立门户,电视剧尚有《穿越时空的爱恋》从地方卫视做了普及工作,网络小说更是不计其数。在穿越文中,《新宋》却是一部煌煌巨著,用“强”或者“上等”或可描述。2008年,《新宋》新版以每月一卷的速度,出到10月已是第9本。终于还是一气读到最新一卷,此坑跳的心甘情愿。阿越是治史出身,卷末附的《新宋·地理志》和《新宋·攻战志》读来颇是有趣,略换换角度和叙述方式,“历史”便生动了不少。这也是《新宋》全书给我的感觉。 
   
  不少人批评《新宋》写得太政治经济。石越虽不是事必躬亲,但阿越确是做足了功夫,穿越文的奥妙在于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蝴蝶效应,环环相扣间,政治经济也便不是冗言,而成了情节之必不可少的要素。但阿越显然高估了自己对蝴蝶效应的控制力,于是第二卷《权柄》之爆棚也不意外。因为写开了去之后,石越逐渐就被架空了。在《十字》之中,石越尚能算是是同时提供视点的观看者和提供情节的行动者,但也是自《十字》开始,石越的这一地位逐渐丧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全知视角的叙述模式,摊子越铺越大也是自然的事。或许这也暗合穿越文的题中之义——个人在面对历史的时候总是免不了成为“历史的人质”,作者也往往要成为他小说的人质,这倒不奇怪,前有福楼拜之哭,人物有了自己的行事逻辑,脱出了作者预设的情节走向是很正常的事;但须知小说的调子一旦定下,其“自组织”的走向要求作者不得不如此写下去,倒是有趣了。 
   
  窃以为阿越的志向本不在写小说——须知历史本身便是人类发明的叙事方式的一种。克罗齐曾言历史是“艺术”的一部分便处于此意。在克罗齐那里,历史学只有在研究历史的学科逻辑和学术范式的时候才能称之为理性的科学。虽说《新宋》越写越像二月河的清宫剧,政治斗争占据了越来越大的篇幅,但说《新宋》是一篇论文倒也不为过,阿越是在探讨中国面临“王安石变法”这一十字路口的时候的“另一种面向”。先前科幻那边,罗隆翔以一篇《异天行》探讨了以“墨家哲学”为逻辑的宋朝社会——当然那是短篇,自然不会如《新宋》这般详尽,但一个共同之处在于无论是石越的“新儒家”还是《异天行》里的墨家,都把科学,至少是技术提到了一个国家政策的层面上。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十分明显的自五四“赛先生”以来的中国人内在的伤痛。照阿越来看,也只是差了一步而已。 
   
  当然,作为一个历史学从业人员,阿越自然十分清楚克罗齐“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一提法,说《新宋》是春秋笔法倒也不为过。用点文化研究的思路去看,字里行间写满了“大国崛起”四个字。阿越和他笔下的主人公石越一般憨厚之处就在于不辞辛劳地把社会理想化作社会行动,从规范学术起笔,到言论自由、经济体制改革、教育改革、科技政策、货币政策、群众体育运动、裁军和军队现代化改革、南部大开发、民族政策、政治体制改革(大部制……)、推行以贸易为核心的外交政策,一篇洋洋洒洒的大文章做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多走一步,便又可读出对逐渐形成的消费社会的讨论。这么读下来,石越的态度便一目了然,这正是五四以来几代知识分子的社会理想。穿越文经常招致“YY”的评论,对于《新宋》而言,毋宁说是一种“想象式的解决”。阿越那首《临江仙》便颇见此意。如今《新宋》已然出到《燕云》,就这个题目而言,跟辽国一战势在必行——当然若不战而胜便更上等了——冷战的那一边,某大国正是赢在政治经济。至于故事如何收场已然不重要了,历史本就是个无始无终的故事,这不是阿越和我等的后见之明能逻辑地叙述的。然而无论如何,《新宋》作为2008年最重要的幻想小说/图书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一场华丽来自试图以一人之力扭转历史的悲壮,也来自我们众人心向往之的那个可能。大国心态的养成,确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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